“咱们一步一步填，不着急。”安老师的声音拉回她的思绪，拿起空白志愿表细细讲解。

“姓名、考生号、身份证号，一个字一个数字都不能错，写完务必核对两遍。”她指尖点着表格，指甲沾着淡红墨水，“院校代码要对着目录填，错一个就差十万八千里。”

安老师又讲服从调剂：“服从能增加录取机会，以你的成绩，冲环境科学把握很大，后面志愿拉开梯度保底就好。”

拾穗儿频频点头，眼眶悄悄泛红，安老师的用心叮嘱，像暖阳一样裹着她。

安老师把正式志愿表推过来，递上一支吸饱墨水的英雄钢笔，笔杆带着余温，握在手里沉甸甸的。

办公室里静得只剩风扇声和蝉鸣，阳光透过窗户，在桌面投下明亮光斑，志愿表和墨水瓶都浸在光晕里。

拾穗儿拧开笔帽，笔尖悬在表格上方，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情绪，笔尖稳稳落下。

姓名：拾穗儿。她写得极慢，“拾”字用力，似要抓住这来之不易的机会，“穗”字舒展，藏着希望，“儿”字弯钩坚定，是她不服输的韧劲。

这是奶奶取的名，寓意在生活里捡拾希望，多年来，她带着这份期盼一路走到今天。

接着填考生号，她一字一顿念着写，生怕出错，这串数字是她日夜苦读的证明，是通往未来的钥匙。

笔尖划过纸张，轻细的“沙沙”声格外清晰，手腕微颤却节奏稳定，每一笔都灌注了全部心神。

终于到了核心栏，第一批本科院校志愿，A志愿：院校代码1001，京科大学。

写这四个字时，她手指微紧，笔尖顿出一个小墨点，这是她无数次梦里出现的名字，是她坚持的底气。

专业1：0825，环境科学。笔尖在此停留最久，墨水微微氤氲，像一滴泪落在纸上。

她想起家乡漫天黄沙，想起日记本里的话：“我要学环境科学，让家乡天变蓝，戈壁开满花，孩子们能自由奔跑。”

专业2填了安老师推荐的环境工程，相辅相成，能更好为家乡做实事，最后在服从调剂框里，她毫不犹豫画了“是”。

最后一笔落下，胸口悬着的巨石终于稳稳落地。

没有狂喜，只有满心踏实的平静，像旅人见了路标，像种子顶开土层触到阳光，期盼满满。

眼泪突然涌了上来，顺着脸颊滑落，滴在志愿表上晕开湿痕，多年的苦与难，委屈与坚持，都化作滚烫泪水。

她慌忙去擦，眼泪却越擦越多，止不住往下掉。

“傻孩子，该高兴才对。”安老师递来纸巾，声音带着哽咽，“这么多年努力，终于离梦想近了。”

拾穗儿抽噎着问：“安老师，我真的能学好吗？真的能为家乡做事吗？”

“当然能，你值得这一切。”安老师拍着她的肩膀，掌心温暖有力，“你的初心和努力，一定会让你走得很远。”

安老师仔细检查志愿表，确认无误后欣慰点头：“收好，下午交教务处，回去好好休息，等着好消息就好。”

拾穗儿深深鞠躬，鼻音浓重：“谢谢安老师，没有您，我走不到今天。”

“是你自己争气。”安老师笑着摆手，“去吧，未来可期。”

拾穗儿攥紧志愿表走出办公室，午后阳光有些炫目，眼泪又涌了上来，满心都是不真实的恍惚。

门口，斯日古楞和小梅正靠在阴影里等她，脚边堆着空矿泉水瓶，显然等了许久。

斯日古楞额头满是汗珠，蒙古袍衣角被攥皱，黝黑的脸上满是焦急；小梅拿着小扇子，频频往办公室张望，眼里满是期待。

见她出来，两人立刻迎上来，斯日古楞声音发颤：“穗儿，填好了吗？填的啥？”

拾穗儿看着两个伙伴，眼底亮着坚定的光，用力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