守护的景象。
然而,就在这份祥和之中,万大春那经过传承淬炼、远超常人的灵觉,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极不寻常的异样波动。
那是一种被窥视的感觉。
冰冷,淡漠,不带丝毫情感。
如同暗处有一条毒蛇悄然睁开了竖瞳,又像是高远的天空中,有苍鹰锁定了地面的猎物。
它若有若无,飘忽不定,极其隐蔽地扫过院落,来源似乎是在极远之处,远到超出了常人视力所能及的范围,更像是一种冥冥中的直觉预警。
这感觉一闪即逝,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心神恍惚间的错觉。
但万大春对自己的感知有着绝对的自信。尤其是在修炼了“神农生气”之后,他对周遭环境的洞察力已经达到了一个玄妙的境界。
他好看的眉头几不可查地微微一蹙,但脸上却未显露分毫异样。越是这种时候,越需要镇定。
他语气如常地开口,声音平稳地吩咐道:“石墩,先去把晾在后院竹席上的当归都收进来吧。我感知水汽略有变化,怕是晚些时候会有潮气,影响了药性。”
石墩老实巴交,闻言立刻放下石碾,拍拍手上的药粉:“哎!好的师傅!”应了一声便快步走向后院。
万大春又转向窗内:“兰草,你带狗蛋去一趟柳絮姐家,把上次我给她爹复诊时记录的脉案册子取回来,下午我还要参考一下。”
兰草乖巧地应下,放下毛笔,招呼了一声还在研究小草苗的狗蛋。狗蛋虽然有些不舍,但还是立刻爬起来,拍拍身上的土,小跑着跟上兰草姐姐。
支开了三个不谙世事的徒弟,院落里顿时安静下来,只剩下风吹过新挂的“桃源中医药堂”牌匾下的红色穗子,发出的轻微摩擦声。
万大春独自一人,缓缓踱步到院子中央,面向着远处连绵起伏、苍翠欲滴的后山方向,仿佛只是在眺望风景,感受阳光。
但他体内那缕精纯的“神农生气”已在悄然间加速运转,提升至极致。他的听觉、嗅觉、以及那种玄之又玄的第六感,如同无数张无形而细腻的网,以他为中心,向着四面八方极速扩散开去。
刹那间,周围的世界在他的“感知”中变得无比清晰而又层次分明:
风吹过不同树梢叶片发出的细微差异的沙沙声。 远处山涧溪流奔淌在不同石头上产生的淙淙淙鸣。 更远处田埂间,老农吆喝耕牛劳作的声音。 村民家中妇人准备晚饭时,锅碗瓢盆的轻微碰撞声。 甚至极远处山林中,几只山鸟似乎被什么惊动,扑棱着翅膀飞起时,翅膀划破空气的微弱响动……
一切自然或人为的声响,甚至气流的细微变化,都被他纳入感知范畴,在他的脑中进行着高速的筛选、分析和处理。
然而,那一缕冰冷的窥视感,却如同最狡猾的鱼儿,在轻轻触碰了渔网之后,便瞬间潜入了深水,消失得无影无踪,再未出现任何痕迹。
对方极其谨慎,反应速度惊人,而且……其实力恐怕远非寻常之辈。
万大春缓缓收敛了外放的感知,心中已然了然。
山雨欲来风满楼。
秦岳的到来与离去,就像一把无意中插入锁孔的钥匙,咔嚓一声,打开了一扇通往更复杂、更危险境地的门。门后可能隐藏着惊人的秘密,也可能释放出择人而噬的猛兽。
潜在的危机,已然随着那缕冰冷的窥视,悄然而至。
对方或许还在遥远的暗处观察,还在评估,还在试探。他们的目的尚不明确,是冲着自己来的,还是冲着已然离去的秦岳?亦或是两者皆有?
但既然已经露出了痕迹,便说明自己和桃源村,已经正式进入了某些存在的视线之内。
再非往日那个可以偏安一隅、默默发展的世外桃源了。
万大春缓缓地、深深地吸了一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