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幕降临,桃源村却比白天还要热闹。
打谷场上,十几张八仙桌拼在一起,上面摆满了各家各户端来的拿手菜。红烧鸡、清蒸鱼、腊肉炒笋、韭菜炒蛋、自家做的豆腐、刚摘的青菜……虽然不是什么山珍海味,但量大管饱,香气扑鼻。
场中央架起了一口大锅,锅里咕嘟咕嘟炖着老王头家贡献的半只羊,汤色奶白,撒上一把香菜,鲜味飘出去老远。
村民们围坐在一起,男人们喝着自家酿的米酒,女人们拉着家常,孩子们在桌子间跑来跑去,偶尔偷夹一块肉,被大人笑骂着赶走。
但所有人的目光,都不时瞟向主桌——万大春坐在那里,身边是柳絮和老王头,还有李婶、张伯这些村里的老人。
“来!大伙儿举杯!”老王头站起来,端着个粗瓷碗,里面是满满的米酒,“这第一碗,敬大春!是他带着咱们桃源村,走出了这第一步!”
“敬大春!”
“敬万神医!”
上百号人齐刷刷站起来,碗碰得叮当响,然后仰头干了。米酒度数不高,但喝得急,不少人脸立刻红了。
万大春也干了,抹抹嘴:“乡亲们,这功劳不是我一个人的。没有大家种药材、采药材、加工药材,我一个人能干啥?这碗酒,敬咱们所有人!”
“说得好!”
“干了!”
气氛更加热烈。
几碗酒下肚,话匣子都打开了。张伯眯着老眼,感慨道:“我活了大半辈子,从没想过咱们村能有今天。大春啊,你是咱们村的福星。”
李婶也抹眼泪:“是啊,以前我家那口子在的时候,一年到头在地里刨食,也攒不下几个钱。现在我在加工厂干活,一个月挣的比那时半年还多。这日子,有盼头了。”
这话引起了共鸣。在场不少在加工厂干活的妇女都点头,七嘴八舌说起家里的变化:给孩子买了新衣裳、翻修了屋顶、攒钱准备盖新房……
万大春静静听着,心里又是欣慰又是沉重。
欣慰的是,乡亲们的日子确实好起来了。沉重的是,他知道这还远远不够。五百多万的订单听起来吓人,但分摊到每个人头上,其实也有限。而且——
“大春。”老王头凑过来,压低声音,“你下午说开会,是商量订单的事吧?”
万大春点点头:“王叔,不瞒您说,这订单……有点太多了。”
“多还不好?”老王头不解。
“好是好,但也愁。”万大春苦笑,“咱们现在的产能,一个月最多出两万盒药膏。可这些订单,要求在三个月内交货十五万盒。就算把所有人都叫上,三班倒,也干不完。”
老王头这才反应过来,酒醒了一半:“差这么多?”
“而且这还只是第一批。”万大春从随身的包里拿出几张合同复印件,递给老王头看,“你看,这几家连锁药店都说了,只要第一批货市场反应好,后面每个月都要至少三万盒。”
老王头不识字,但看着合同上那一串串数字,手有点抖:“这……这不是要了命了吗?咱们全村老小加起来才多少人?哪干得过来?”
两人的对话声音虽小,但邻桌的人还是听见了。热闹的气氛慢慢冷却下来。
“咋了?出啥事了?”有人问。
万大春站起来,敲了敲碗沿。全场安静下来,所有人都看向他。
“乡亲们,趁着大家都在,我说个事。”万大春声音平稳,但每个人都听出了其中的严肃,“咱们这次接的订单,量很大。大到以咱们村目前的能力,根本做不完。”
人群一阵骚动。
“做不完?那咋办?”
“违约要赔钱的吧?”
“我听说合同违约,赔的可多了!”
万大春抬手示意大家安静:“别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