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四点,万大春就醒了。
他躺在床上,睁着眼睛看天花板,脑子里反复推演着今天的每一步计划。报警、抓捕、对峙南宫婉……每一个环节都可能出意外,每一个意外都可能导致全盘皆输。
但最让他心神不宁的,是李小雅。
这个女孩怎么办?她确实是间谍,确实窃取了机密(虽然是假的),确实收了钱。从法律上讲,她已经构成了犯罪。
可是,她是被胁迫的。母亲的生命被当作筹码,这样的选择对任何人来说都太过残忍。
万大春轻轻起身,怕吵醒身边的柳絮。但柳絮还是醒了,迷糊地问:“几点了?”
“还早,你再睡会儿。”万大春给她掖了掖被角。
柳絮却完全清醒了,坐起身:“今天……是不是就要行动了?”
“嗯。”万大春没有隐瞒,“阿娟和狗蛋已经出发了,一个去市局,一个去县局。证据都带上了。”
柳絮沉默了一会儿,低声说:“大春,李小雅那孩子……能不能给她一个机会?”
万大春叹了口气:“我就是为这个睡不着。她确实犯了错,但也是受害者。可如果我们包庇她,以后怎么管理药厂?怎么面对其他员工?”
“我不是说包庇。”柳絮握住丈夫的手,“我的意思是……能不能在报警前,先跟她谈谈?给她一个自首的机会?如果她愿意配合,指认幕后主使,或许可以从轻处理。”
万大春眼睛一亮。对啊,自首和被捕,性质完全不同。如果李小雅能主动交代,配合警方调查,再加上她是被胁迫的情节,确实有可能争取宽大处理。
“而且,”柳絮接着说,“如果她愿意站出来指证,对扳倒幕后黑手会有很大帮助。那些人用这么卑劣的手段,就该让他们付出代价!”
万大春看着妻子,心中涌起一股暖流。柳絮平时温柔贤惠,但关键时刻总能给出最中肯的建议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他下定决心,“我这就去找她谈。现在才四点多,她应该还在宿舍。”
“我跟你一起去。”柳絮说。
“你不用……”
“我是女人,有些话我来说更方便。”柳絮已经下床穿衣服,“而且多个人,她可能更容易相信我们的诚意。”
万大春想了想,点点头:“好。但要小心,她现在情绪可能很不稳定。”
夫妻俩简单洗漱后,悄悄出了门。凌晨的山村还沉浸在睡梦中,只有偶尔的犬吠和虫鸣。天空是深蓝色的,东方已经透出一线鱼肚白。
药厂的员工宿舍在村东头,是一排新建的平房。李小雅因为是技术员,分到了一个单间。
万大春和柳絮来到她的房门前,轻轻敲了敲。
里面没有反应。
又敲了敲,还是没动静。
万大春皱了皱眉,压低声音:“小雅?我是万医生,开开门,有话跟你说。”
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,然后是李小雅带着哭腔的回答:“万医生……我……我不舒服,您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……”
“我知道你睡不着。”万大春的声音很温和,“开门吧,我们好好谈谈。关于你母亲的事,我有些消息要告诉你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。门内静默了几秒,然后门锁“咔哒”一声开了。
李小雅站在门口,脸色苍白如纸,眼睛红肿,显然哭了一夜。看到万大春和柳絮都来了,她身体晃了晃,几乎站立不稳。
柳絮赶紧扶住她:“小雅,进去说。”
三人进了屋。房间很小,但收拾得很整洁。桌上摊开着一本中医药典籍,旁边还有李小雅做的笔记——字迹工整,思考深入。这是一个真正热爱中医药的姑娘。
万大春心里更不是滋味了。
“小雅,”他在椅子上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