国家级试点项目启动后的忙碌,像一张越织越密的网,将万大春的时间切割得支离破碎。专家团的行程终于敲定,下周五正式进驻,进行为期一周的集中调研。万大春、沈言、赵婷带领着团队,正紧锣密鼓地做着最后的准备:梳理汇报材料,优化参观路线,协调后勤保障,预演各种可能的问题和应答。
白天,万大春几乎脚不沾地。晚上,也常常要加班开会,或是独自研究专家们的着作和论文,试图理解他们的学术视角,以便更好地对话。他已经连续好几天,都是深夜才带着一身疲惫回家,有时甚至就在合作社的临时休息室凑合一晚。
柳絮看在眼里,急在心里,却也知道这是关键时期,帮不上太多忙,只能尽力把家里打理得妥帖,让丈夫回家后能喘口气。她自己的学习和管理实践也渐入佳境,合作社食堂在她的打理下,效率和满意度都提升了不少,这让她也增添了不少信心,更能理解丈夫的忙碌和压力。
然而,就在专家团到来前的倒数第三天,一个意想不到的插曲,打乱了所有的节奏。
那天下午,万大春正在合作社会议室和沈言、陈墨最后核对健康数据展示方案,手机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。是柳絮打来的。
“大春!你快回来!儿子……儿子发高烧了!浑身滚烫,还吐了一次!”柳絮的声音带着哭腔,充满了惊慌。
万大春的心猛地一沉。儿子身体一向不错,很少生病,这次怎么会突然发高烧还呕吐?
“别慌,柳絮,我马上回来!”他立刻起身,对沈言和陈墨匆匆交代了一句,“家里孩子急病,我得回去一趟。方案你们先定,有问题晚点联系我。”
说完,他抓起外套就冲出了会议室,一路小跑往家赶。
推开家门,就听到儿子撕心裂肺的哭声。柳絮抱着孩子,在客厅里焦急地走来走去,孩子的小脸烧得通红,眼睛紧闭,嘴唇发干,在她怀里不安地扭动着。
“什么时候开始的?除了发烧呕吐,还有别的症状吗?拉肚子没?精神怎么样?”万大春一边快速洗手,一边连珠炮似的发问,医生的本能瞬间接管了他的情绪。
“午睡起来就有点蔫,我以为没睡醒。刚才一摸额头,烫得吓人,量了体温,39度2!然后就吐了一次,都是中午吃的奶和一点米糊。没拉肚子,精神很差,一直哭闹。”柳絮语速很快,但还算清晰。
万大春走过去,接过儿子。小家伙身体烫得像个小火炉,接触到父亲微凉的手,哭声稍微小了点,但还是抽噎着。万大春仔细观察他的面色、眼神、嘴唇,又轻轻按压他的腹部,检查喉咙。儿子抗拒地扭开头,哭得更凶了。
初步判断,不像急腹症,喉咙也没有明显红肿。但高烧和呕吐,必须警惕。
“可能是急性胃肠炎,或者病毒感染。先物理降温。”万大春当机立断,“柳絮,去打盆温水,拿几条干净毛巾。再把我药箱里的儿童退热贴和藿香正气水(儿童型)拿来。”
柳絮立刻照办。很快,温水端来了。万大春解开儿子的衣服,用温毛巾轻轻擦拭他的额头、脖子、腋窝、腹股沟等大血管丰富的部位,帮助散热。儿子起初挣扎哭闹,但温水擦拭似乎让他舒服了一些,哭声渐渐变成了委屈的抽泣。
贴上退热贴,又用滴管小心翼翼地喂了点稀释的藿香正气水。小家伙不肯喝,吐出来大半,但总算咽下去一点。
“这样行吗?要不要去镇卫生院?或者……去县里?”柳絮看着儿子依然通红的小脸,心疼得直掉眼泪。
“先观察。病毒感染没有特效药,主要靠自身免疫和对症处理。去卫生院也是这些办法,还可能交叉感染。”万大春抱着儿子,轻轻摇晃着,声音沉稳,试图安抚妻子也安抚自己,“物理降温要坚持,密切观察体温和精神状态。如果体温持续不退,或者出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