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的几天,万大春的生活重心完全转移到了后山和那处秘境药圃。他像一名最耐心的侦探,又像一名最严谨的医者,开始对这片看似平静的山林,进行一场全方位、多角度的“体检”。
桃源村的日常事务,有老村长、狗蛋和日益成熟的合作社管委会操持,加上《村公约》初显成效,村民们心气顺、干劲足,基本无需他过多费心。柳絮知道他定有要紧事,虽然担忧他总往后山跑,但只是默默将他的饮食准备得更加精心,在他晚归时留一盏温暖的灯。阿娟则彻底化身成了他探查行动中最默契的影子助手,不仅负责警戒,更凭借猎人般敏锐的直觉和对山林异常变化的洞察力,提供了不少有价值的线索。
万大春的探查分几步走。
第一步,是“望气观形”。他不再局限于药圃附近,而是攀登到后山几处至高点,甚至冒险攀上几座陡峭的峰峦。他会在日出、日中、日落这几个天地气机转换明显的时刻,静坐凝神,全力运转目力与神识,俯瞰整个后山乃至桃源村周围的山川地貌走势。
望气之术,在传承中属于较高深的学问,不仅仅是看风水,更是观察天地灵气、地脉生机的无形流动。修为不足者,只能看到模糊的气场;修为精深且对此道有所领悟者,则能看到更细致的“气流”和“地光”。
万大春如今的修为和对“春生”真意的理解,已初窥门径。在他全力施为下,眼前的景象开始发生变化。寻常的青翠山峦、蜿蜒溪流之上,渐渐浮现出淡淡的、流动的“色彩”和“光带”。
代表生机的翠绿色气息,大多萦绕在植被茂盛、水源充足之处;代表厚土承载的淡黄色光晕,则从大地深处隐隐透出,在一些山脊、地脉节点处尤为明显;而在一些阴暗背阳、或地质特殊(如含有矿脉)的地方,则会看到驳杂的暗色或其他颜色的气流。
他要找的,是这些正常“气”与“光”的异常之处——比如不该出现的断裂、紊乱的流向、反常的黯淡或突兀的强盛。
经过数日的反复观察和对比,结合他对后山地理的熟悉,万大春发现了几处疑点。
最明显的,是距离秘境药圃大约三里外的一处幽深山谷。那里植被原本也算茂密,但在他望气视野中,代表生机的翠绿色气流显得十分稀薄且流动滞涩,而淡黄色的地气光晕,则在那片区域边缘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“向内坍缩”感,仿佛底下有个无形的漏斗,正在缓慢抽取地气。更让他在意的是,那山谷上空,隐约有一丝极其淡薄、几乎难以察觉的灰黑色气息萦绕,带着一种沉寂、衰败的意味。
另一处疑点,在后山更深处,接近原始森林的边缘。那里地气光晕的流动方向,与周围山脉的整体走向出现了细微的偏差,像是一条平缓的河流中,某一段河床发生了不易察觉的改道。
第二步,是“切脉探穴”。光看表面不够,必须深入地下感知。万大春选取了几个关键疑点,尤其是那个幽深山谷的入口附近,以及几处他认为可能是地脉“节点”或“穴位”的位置,进行深度的真气探查。
这个过程比在药圃周围探查更加费力,也更加危险。因为要将探查真气深入地底,感知岩石结构、地下水脉、地热分布以及最核心的“地脉能量流”的强度和方向,对神识的消耗巨大,且一旦地底情况复杂或存在未知能量干扰,容易引起反噬。
他让阿娟远远警戒,自己则找好位置,盘膝坐下,双手掌心向下,轻轻按在裸露的岩石或泥土上。精纯的春生真气如同无数根极其柔韧细长的根须,从他掌心劳宫穴缓缓探出,悄无声息地钻入地下,向深处蔓延。
十米,二十米,五十米……
随着深度增加,反馈回来的信息越发复杂模糊,对真气和神识的消耗也呈几何级数增长。他必须全神贯注,小心翼翼地分辨着各种地质信息,同时捕捉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