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96 阿娟护法,眼神复杂(1 / 3)

夜深了,桃源村沉浸在劳作一日后的安睡中,只有零星的犬吠和溪流永恒的潺潺声。万大春家的院子里,月光如水银泻地,将葡萄架的影子拉得细长,投在青石板上。

阿娟并未回她常待的偏屋休息,而是盘膝坐在小院角落一株老槐树下的阴影里。这个位置选得巧妙,既能将小院入口、万大春卧室窗户以及柳絮母子房间的动静尽收眼底,自身又几乎完全融入黑暗,若非刻意搜寻,很难发现她的存在。

她的呼吸悠长而细微,几乎与夜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融为一体,显示出极佳的内息控制。但若是修为足够高深者靠近细察,便能发现她并未完全进入深度入定,而是保持着一丝警觉,如同假寐的猛兽,随时可以暴起。

她的目光,大部分时间落在院墙外黑暗的虚空,那是防备可能来自外部的侵扰。但偶尔,会不由自主地飘向主屋那扇紧闭的窗户。窗户里,灯光早已熄灭,万大春应该已经再次陷入沉睡调养。

白日里万大春苍白如纸、气若游丝、昏迷不醒被背回的模样,此刻依旧清晰地映在她脑海。那不是伪装,是真正的油尽灯枯、元气大伤。即使是她这样经历过无数生死险境、心肠早已被磨砺得近乎冰冷的人,在看到那一刻时,心脏也莫名地紧了一下。

为什么会这样?

这个问题,并非今日才有。自从她奉命来到这偏僻的山村,来到这个名叫万大春的年轻医生身边,观察他,护卫他,许多“为什么”就在她心中悄然滋生。

为什么一个看似普通的乡村医生,却拥有那般神乎其技、甚至能起死回生的医术?为什么他看似平和,体内却蕴藏着让她都感到心惊的勃勃生机与潜在力量?为什么他能让桀骜不驯的南宫婉真心折服合作,能让狡猾的商人李富贵甘心让利,能让桃源村这些朴实又各有心思的村民拧成一股绳?

还有,为什么他明明拥有如此能力,却甘愿守着这个小山村,为了一些村民的鸡毛蒜皮、头疼脑热奔波,为了保住一块药圃不惜拼上性命?他图什么?名声?财富?权力?似乎都不是。他对待病人,无论贫富,眼神是一样的专注平和;他赚来的钱,大多投入了合作社和村里建设;他对付敌人(无论是地痞无赖还是更棘手的势力)时,手段果决,却很少滥杀,总留有余地。

这次布阵,更是让她无法理解。为了那些不能吃、不能喝、只是用来治病的花花草草,值得赌上自己的根基甚至性命吗?在她过往的认知里,力量是用来攫取利益、保护自己、达成目标的工具,如此不计代价地用于“守护”一些看似无关紧要的东西,近乎愚蠢。

可是……当看到他苏醒后,第一时间不是关心自身,而是询问药圃状况时;当听到他对柳絮那套轻描淡写却又饱含深意的解释时;当他眼中那份即使虚弱也无法磨灭的坚定时……阿娟心中那堵由多年残酷训练和任务浇筑而成的冰墙,似乎被什么东西轻轻凿了一下,裂开一道微不可察的缝隙。

她想起了自己被万大春救治的情景。那次重伤,几乎致命,是万大春用他神奇的医术和那种充满生机的真气,将她从鬼门关拉了回来。治疗的过程漫长而痛苦,她能感觉到那股温暖的力量在她破碎的经脉中艰难穿行、修补,如同最耐心的工匠。他没有问她的来历,没有探究她的秘密,只是专注地治疗,偶尔会温和地说一句“忍一下,很快就好”。那种纯粹的、不带任何功利目的的“救死扶伤”,对她而言,陌生得让她几乎无所适从。

后来,她留了下来,以护卫的名义。一方面是任务使然,另一方面……或许连她自己都不愿深究,是否也有那么一丝,想要近距离看看,这个与她认知中完全不同的“强者”,到底是个怎样的人?这片被他如此珍视的土地和生活,又是什么模样?

月光偏移,一缕清辉越过槐树叶的遮挡,恰好落在阿娟的脸上。她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