万大春短暂而深沉的昏睡,如同给紧绷到极致的弓弦一次小心翼翼的松缓。当他重新睁开眼睛,走入依旧忙碌喧嚣的抗疫前线时,身体的警报虽未完全解除,但至少从濒临断裂的边缘拉了回来。
而在这背后,阿娟那不动声色、却无处不在的“强制”照料,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。她的方式,与她的人一样,清冷、直接、高效,不带任何多余的情感渲染,却精准地卡在万大春最容易忽视、也最需要维护的关节点上。
精准的“投喂”
万大春一忙起来,常常忘记吃饭,或者随便扒拉几口凉透的盒饭应付。阿娟开始“接管”他的饮食。
她不会像柳絮那样温柔地劝说,也不会像狗蛋那样咋咋呼呼地提醒。她只是在万大春结束一轮高强度工作、短暂休整的间隙,如同变戏法般,将一个保温饭盒或者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,无声地放在他手边。
饭盒里的内容很简单,但很用心。有时是熬得稀烂、加了瘦肉末和青菜碎的白粥,易于消化吸收;有时是清汤寡水但炖足了火候的鸡汤或鱼汤,补充蛋白质和元气;有时是一碗加了荷包蛋和几片青菜的阳春面。分量不多,刚好够他快速吃完而不至于感到饱胀影响后续工作。味道或许谈不上多好,但一定是温热的、干净的。
起初,万大春还会下意识地推拒:“放着吧,我待会儿吃。”
阿娟只是看着他,不说话,也不把饭盒拿走,那平静的眼神却仿佛在说:“现在吃,或者我‘帮’你吃。”
几次下来,万大春知道拗不过她,也明白这确实是保持体力的必要,便养成了接果就吃、快速解决的习惯。阿娟则会在他吃的时候,看似随意地站在附近,目光警戒着周围,实则也在默默计时,确保他真的把东西吃完。
强制的“休息”
对于休息,阿娟的干预更加“蛮横”。她仿佛一个最精准的人体计时器,对万大春的工作时长和状态下滑有着野兽般的直觉。
当她判断万大春连续工作已经超出安全阈值(通常是根据他眼白的血丝、步伐的微颤、语音中不易察觉的沙哑和迟缓来判断),她会直接“堵”住他的去路。
“你需要休息,十五分钟。”她的陈述句不容置疑,同时会指向附近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,或者干脆就是她自己暂时清空出来的一张椅子。
如果万大春试图以“还有病人要看”、“有个会诊马上开始”为由拒绝,阿娟会平静地补充:“你现在的状态,容易出错。出错,可能害死人。”
这话如同一盆冰水,总能浇灭万大春强撑的念头。他知道阿娟说得对,在精力严重透支的情况下,任何微小的医疗决策失误,都可能酿成无法挽回的后果。
于是,他只能被迫坐下,闭目养神。阿娟则会像一尊门神般站在附近,隔绝一切可能打扰他的人。她甚至会在时间快到的时候,提前一两分钟,轻轻敲一下旁边的墙壁或桌面,作为无声的提醒。
悄然的“援手”
除了生活上的照料,阿娟在万大春的医疗工作中,也提供着难以替代的支持。
她记忆力超群,能将万大春查房时随口提到的、关于某个病人需要特别注意的要点、或者调整方药的一个思路,清晰地记下来,在适当的时候提醒他,或者直接转告给负责的护士。
她身手敏捷,眼光毒辣。在忙碌混乱的病房或处置室,她总能第一时间发现潜在的危险——比如情绪不稳的家属、地面湿滑的水渍、某个输液管即将脱落的迹象,并悄无声息地提前处理掉。
有一次,万大春正在为一个烦躁不安的重症患者施针,患者突然无意识地挥动手臂,眼看就要打到万大春持针的手。就在千钧一发之际,一只稳定而有力的手突兀地出现,轻轻格开了患者的手臂,动作快得旁人几乎没看清。是阿娟。她做完这一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