哭,而是带着心疼的细细泪水。
“你瘦了好多……脸色也不好……”她伸出手,想摸摸他的脸,又停在空中,最终还是轻轻落在他肩膀上,感受着那比记忆中单薄了许多的触感,“是不是都没好好吃饭睡觉?那边是不是特别苦,特别危险?”
“还好,都挺过来了。”万大春轻描淡写,不想让她再回忆那些惊心动魄的细节,“就是忙,顾不上。现在回家了,有你照顾,肯定很快就能补回来。”
柳絮用力点头,仿佛接到了一个无比重要的任务:“嗯!我明天就去买只老母鸡,再买点黄芪、党参,给你炖汤补身子!还有,你累坏了,快去洗个热水澡,换身干净衣服,我去给你烧水!”
她说着,就要转身去厨房,恢复了她作为妻子和主妇的干练。
“絮儿,”万大春叫住她,将睡着的小宝小心地递还给她,“先安置好小宝。洗澡水不急,我想先……看看咱们家。”
柳絮愣了一下,随即明白了。丈夫离家月余,在生死边缘走了一遭,此刻最需要的,或许不是食物和热水,而是重新感受家的每一个角落,确认这份安宁的真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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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好。”她抱着小宝,引着他走进堂屋,走进他们简陋却整洁的卧室,走进飘着药香的书房……每到一个地方,万大春都会驻足片刻,目光缓缓扫过熟悉的摆设,手指轻轻拂过桌面、书架、窗棂,仿佛在确认这不是梦境。
最后,他们回到堂屋。柳絮将小宝放进里屋的婴儿床,盖好被子,然后出来,给万大春倒了一杯温热的白开水。
“阿娟姑娘呢?她没一起回来?”柳絮这才想起一直跟在丈夫身边那个沉默寡言的女子。
“她回自己住处了。”万大春接过水杯,喝了一口,温热的水流顺着喉咙滑下,熨帖着干涸的肺腑,“这次也多亏了她。”
柳絮点点头,没有再问。她知道阿娟身份特殊,丈夫不说,她也不便多打听。她只是挨着万大春坐下,轻轻靠在他的肩膀上,感受着这份失而复得的踏实。
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坐着,谁也没有说话。堂屋里只有老旧挂钟滴答作响的声音,和里屋传来小宝均匀细微的呼吸声。窗外,是桃源村宁静的夜晚,偶尔传来几声犬吠。
这种纯粹的、安宁的家的氛围,如同最好的疗伤圣药,缓缓渗透进万大春紧绷了太久的身心。他能感觉到,体内那一直隐隐作痛的经脉和干涸的丹田,似乎在这份安宁中,开始了更自然的温养和恢复。连日来几乎要炸裂的头痛,也渐渐平息下去。
“家里……一切都好吗?”万大春轻声问。
“都好。”柳絮柔声回答,“你走之后,老村长和狗蛋把村里防护做得很好,没出什么事。合作社也运转正常,就是大家都很想你,担心你。现在你回来了,还立了大功,大家不知道有多高兴。”
“嗯。”万大春应了一声,闭上眼睛,彻底放松下来。
柳絮感觉到他身体的重量越来越靠向自己,知道他是真的累极了。她没有动,只是调整了一下姿势,让他靠得更舒服些。
过了好一会儿,她听到万大春均匀悠长的呼吸声,低头一看,他竟然就这样靠着她睡着了。睡颜平静,眉头却还微微蹙着,仿佛梦里还在牵挂什么。
柳絮心疼地看着他,轻轻抬手,想抚平他眉间的褶皱,又怕吵醒他。最终,只是静静地坐着,任由他靠着,用自己的肩膀,给他一个暂时可以安歇的港湾。
泪水,再次无声地滑落。但这一次,不再是恐惧和悲伤的泪水,而是混合着心疼、骄傲、庆幸和无限柔情的、滚烫的泪。
她的丈夫,是英雄,是村民们崇敬的万神医,是获得一等功的功臣。但在她心里,他首先是她深爱的、需要她照顾的丈夫,是她孩子的父亲。他平安回家了,比什么都重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