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北京回来的高铁上,万大春靠窗坐着,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田野。车厢里很安静,商务座的乘客大多在休息或处理工作。
他的脑海里,还在回荡着大会会场的掌声。
三天前,全国中医药发展大会在北京国家会议中心召开。万大春作为特邀嘉宾,在9号上午做了题为《中医药的根在乡土——桃源村的实践与思考》的主题发言。
他原本有些紧张——台下坐着的,有白发苍苍的国医大师,有顶尖科研机构的学者,有大型药企的掌门人。而他,只是一个来自山村的普通医生。
但当站上讲台,面对台下数百双眼睛时,万大春忽然平静了。
他想起了桃源村的药田,想起了村民们期盼的眼神,想起了自己这些年走过的路。
“各位领导,各位专家,各位同仁,大家好。我是万大春,来自南江省一个叫桃源村的小山村。”
他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会场,清晰,沉稳,没有一丝颤抖。
“今天站在这里,我想分享的不是什么高深的理论,也不是什么惊人的成果,而是一个小山村的实践,和一些或许不成熟的思考。”
他打开PPT,第一页是桃源村的俯瞰图——青山环抱,绿水蜿蜒,一片片整齐的药田如同绿色的棋盘。
“这是我的家乡。三年前,这里还是一个普通的贫困村。村民们种地勉强温饱,年轻人外出打工,老人孩子留守。”
第二页,是药材种植的对比图:传统种植与生态种植的差异。
“我们开始尝试种植中药材。但一开始就遇到问题——种出来的药材,药效不如野生,价格上不去。我们请教专家,查阅古籍,最终发现问题的关键:药材的道地性,不是简单的地域概念,而是从种植到采收的全过程。”
第三页,展示的是桃源村的药材溯源系统:每一批药材都有唯一的二维码,扫码可以看到种植时间、生长环境、采收记录、检测报告。
“我们建立了从田间到车间的全程追溯体系。每一株药材,都知道它从哪里来,经历了什么,要到哪里去。”
台下开始有小声的议论。这种精细化的管理,在很多大型药企都还没完全实现,而一个山村企业做到了。
万大春继续讲,讲生态种植的标准,讲村民合作社的模式,讲中医药在乡村振兴中的作用。每一条建议,都配有具体的数据和案例。
“……所以我们建议,国家应该建立道地药材的认证和追溯体系,制定生态种植的行业标准,鼓励科技创新但守住中医根本,加强基层人才培养……”
二十分钟的发言,结束时,会场安静了几秒。
然后,掌声响起。
起初是零星的,接着连成一片,最后如潮水般涌来。前排的几位老专家,甚至站起身鼓掌。
会议主持人在掌声中走上台:“感谢万大春同志的精彩发言!说实话,我主持过很多次大会,很少听到这样既有实践深度,又有思考高度的发言。你提出的几条建议,我相信会给行业带来很多启发!”
会后,万大春被团团围住。
“万大夫,你们的溯源系统是怎么建立的?有没有技术合作的意愿?”
“你们那个生态种植标准,能不能给我们一份参考资料?”
“万大夫,我是《中国中医药报》的记者,想给你做个专访……”
“万大夫,我是某某药企的,想跟你们谈谈合作……”
三天的大会,万大春成了焦点。他的发言被多家媒体报道,他提出的建议被写进了大会的总结报告。甚至有消息说,国家中医药管理局正在研究,将桃源村的模式作为典型案例,向全国推广。
而现在,坐在回程的高铁上,万大春的心情却有些复杂。
荣誉来了,关注来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