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微熹,万大春轻手轻脚地关上卧室门。
柳絮还在睡,呼吸均匀。小宝在隔壁房间翻了个身,梦呓了一句什么,又沉沉睡去。整个家笼罩在黎明前那种特有的宁静里,好像昨晚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。
但万大春知道,一切都不同了。
他怀里揣着那个鹿皮囊,里面装着续命丹的玉瓶。皮囊紧贴着胸口,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那种温润的暖意。丹药像有生命一样,随着他的心跳微微起伏,每一次脉动都提醒他——这是真的,不是梦。
他走到书房,没有开灯,借着窗外的微光,熟练地打开书柜最下层的一个暗格。暗格不大,只有半尺见方,里面已经放着些东西:几块形状各异的灵石,几本泛黄的古籍,还有一个小木盒,装着这些年收集的珍贵药材种子。
万大春蹲下身,把鹿皮囊小心地放进去。玉瓶在暗格里发出轻微的“叮”声,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。他犹豫了一下,又从怀里掏出另外两样东西——是昨晚炼丹时收集的药渣。虽然大部分药力都炼进了丹里,但这些残渣仍然蕴含着微弱的生机,不能浪费。
他用油纸仔细包好药渣,也放进暗格。然后关上暗格门,转动机关——咔哒一声,暗格锁死了。从外面看,这就是个普通的书柜底层,没有任何异常。
但万大春还不放心。
他站起身,走到书房窗前。院子里空荡荡的,晨雾弥漫,远处的山影朦朦胧胧。老槐树静静矗立在院中,枝叶在晨风中轻轻摇曳,和往常没有任何不同。
昨晚阿娟的出现,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。
她到底察觉到了多少?那句“刚才,有异常”,到底是什么意思?是真如她所说,只是感觉到一股生机波动,还是……她猜到了更多?
万大春揉了揉太阳穴。头疼,不是身体上的,是心里累。炼丹耗尽了他的心神,而阿娟的出现又让他多了一份警惕。
这个女人太神秘了。
来桃源村快一年了,平时沉默寡言,除了训练安保队、执行任务,几乎不跟人交流。但她的能力,万大春是亲眼见过的——身手矫健得不像话,观察力敏锐得可怕,对危险的直觉准得惊人。
南宫婉介绍她来时,只说是个可靠的安保专家,从特殊部队退役的。万大春当时没多想,村里确实需要专业的人来负责安保,公司越做越大,眼红的人也多,没有个得力的人镇着不行。
但现在看来,阿娟可能不只是“安保专家”那么简单。
能察觉到炼丹时泄露的那一丝生机,这已经超出了普通人的感知范围。她在部队到底经历过什么?接触过什么?为什么会对能量波动如此敏感?
万大春叹了口气。现在想这些也没用。阿娟既然没有深究,就说明她至少目前没有恶意。至于以后……只能走一步看一步。
他转身回到书桌前,拉开抽屉,拿出一个笔记本。翻开,里面密密麻麻记满了东西——药材种植记录、病人病历、公司发展规划……现在,他又添了一页。
“庚子年八月初七,子时,续命丹成。”
写下这行字,他停顿了一下,笔尖在纸上悬着。要不要记更多?炼丹的过程、药材的配比、心得的体会……这些都是宝贵的经验,记下来对将来有用。
但他最终没有写。
不是不信任这个笔记本——这个本子他一直随身携带,从没离开过视线。而是因为……有些东西,记在脑子里比记在纸上更安全。
他合上笔记本,放回抽屉,锁好。
然后开始收拾书房。昨晚回来后,他直接去睡了,书房里还有些东西没收——几本摊开的医书,几张写满药材名称的纸,还有那个用来称药的小戥子。
他一本一本把医书放回书架,一张一张把纸整理好,戥子擦干净放回药箱。动作很慢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