乡亲们扔下手中的家伙事,有的互相拥抱,有的甚至直接跪在田埂上,冲着苏秦的方向磕头。
在他们看来,这简直就是神迹。
苏秦站在欢呼的人群中心,眉头却微微蹙起。
他缓缓收起指尖的元气,目光盯着那群蝗虫消失的方向,眼神中没有半分喜色,反而多了一丝凝重。
“爹。”
苏秦看向身旁的苏海。
苏海此刻正把那个黄铜烟袋锅子别回腰间,脸上笑得如同这就九月里炸开的石榴,每一条皱纹里都填满了得意。
“这虫子……跑得蹊跷。”
苏秦沉声道。
“有啥蹊跷的?”
苏海摆摆手,满不在乎地笑道:
“畜生也是欺软怕硬的东西。
你那驱虫术一下扫死一片,杀气那么重,它们又不傻,知道这地界有个惹不起的仙师坐镇,还不赶紧逃命?”
他说着,环视了一圈周围敬畏的乡亲,声音提高了八度:
“这就叫威慑!这黑背蝗虽然只是虫,但也蛮有灵性的,知道咱家出了个真龙,不跑等着被灭族啊?”
苏海这话,虽有几分吹嘘的成分,但在此时此景下,却显得格外有说服力。
周围的乡亲们纷纷附和。
“苏老爷说得对!这就是少爷的威风!”
“连虫子都知道怕,咱们少爷将来那是天上的星宿下凡!”
苏秦听着这些话,心中的疑虑并未完全消散。
他在道院的一级院虽然成绩不算顶尖,但该读的书并没有少读。
《大周物产志·虫部》中有载:黑背蝗,性贪婪,无灵智,食尽方休。
这东西就是纯粹的进食机器,哪怕是刀砍火烧,只要没死绝,剩下的就会继续吃。
什么时候,这种低等害虫也懂得“审时度势”、“集体撤退”了?
除非……这背后有什么更高等的东西在指挥。
或者是,发生了什么变异?
“黑背蝗不属于妖兽。”
苏秦低声喃喃:
“灵智什么时候到了这个地步?”
苏海虽然在笑,但也是个人精,听出了儿子话里的担忧。
他收敛了几分笑意,压低声音道:
“秦儿,你也别多想。这世道,太祖布道天下八百年,元气滋养万物,保不齐哪只虫子吞了点啥天材地宝,开了那一窍,成了精怪。
那带头的开了智,底下的徒子徒孙自然就跟着跑。
妖兽不也是普通兽族一步步晋升上去的吗?
这年头闹蝗灾,里面混杂几个有灵性的,也是常事。”
苏海拍了拍苏秦的肩膀,宽慰道:
“不管咋说,跑了是好事。
有灵性更好,懂得怕,就不敢再轻易卷土重来了。
只要保住了收成,管它是因为啥跑的。”
苏秦看着父亲笃定的神情,又看了看周围满脸劫后余生喜悦的乡亲,缓缓点了点头。
父亲的话虽然是庄稼汉的土道理,但也并非没有可能。
大周疆域辽阔,元气复苏,野外诞生妖物并不罕见。
或许真如父亲所说,是诞生了一只稍微强壮些、有了趋利避害本能的“虫王”。
“总归是解决了。”
苏秦长出了一口气,将那一丝疑虑暂时压在心底。
当务之急,是这满地的庄稼保住了。
至于其他的,等回了道院,再去藏书阁查查典籍便是。
“走吧,爹。”
苏秦掸了掸衣袖上沾染的灰尘,脸上露出一丝轻松的笑意:
“回家。我也饿了。”
……
当晚,苏家大院灯火通明,红烛高照。
平日里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