连连抬手,“好孩子,辛苦你了!快到我跟前来,让我瞧瞧!”
曾秦依言起身,走到贾母榻前几步远处,垂手侍立,姿态恭谨。
贾母上下打量着他,见他虽连日劳累,面色略显疲惫,但眼神清澈,气度沉静,毫无少年人得志后的轻狂,心中越发喜爱。
对左右叹道:“你们瞧瞧,我这老眼竟也没看错人!当初就觉得这孩子是个有造化的,果然不错!
进宫给太后治病,那是救命的恩情;如今一幅画,又得了皇上天大的脸面!真真是文武双全,画艺通神!咱们府上,多久没出过这般争气的孩子了!”
这话分量极重,既是夸曾秦,隐隐也敲打了在场某些不思进取的子弟。
王夫人捻着佛珠,脸上也难得露出了真切的笑意,接口道:“老太太说的是。曾哥儿确是有大本事的,不骄不躁,难得。”
她如今看曾秦,早已没了当初因“风流”而生的芥蒂,只觉是贾府一块难得的“宝玉”,与有荣焉。
邢夫人也笑着附和了几句。
贾政放下书卷,抚须点头,看着曾秦的目光充满了赞赏:“不错。‘谦受益,满招损’,你能立此大功而不自矜,深得圣心而不忘本,可见心性沉稳,读书明理。春闱在即,更当时时砥砺,不可懈怠。”
“学生谨遵老爷教诲。”
曾秦躬身应道,态度一如既往的恭敬。
薛宝钗端坐着,丰润的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,看着曾秦在贾府最高长辈们面前从容应对,谦逊得体,心中那份复杂难言的情愫更深。
他像一块被尘土暂时掩盖的美玉,如今尘埃拭去,光华灼灼,令人无法忽视。
史湘云快人快语,拉着黛玉的袖子低声道:“林姑娘你看,曾举人如今可真真是了不得了!连政老爷都夸他呢!”
林黛玉微微颔首,一双似泣非泣的含情目在曾秦身上流转,见他青衫磊落,言谈清朗。
与满堂锦绣富贵相比,别有一番风骨,心中亦是不由暗赞。
只是见旁边宝玉那副闷闷不乐的样子,又觉好笑,轻轻刺了他一句:“可见是真才实学,比那等只会混闹、听些没来由闲气的强。”
贾宝玉正心里酸涩,觉得曾秦一来,连老祖宗、父亲的目光都被吸引了去,姊妹们也都在议论他,此刻被黛玉一刺,更是难受。
霍地站起身,嘟囔道:“不过是一幅画罢了,有什么了不起!我乏了,回去歇息了!”
说罢,竟是不顾礼数,径直掀帘出去了。
“宝玉!”
王夫人唤了一声,见他头也不回,只得对贾母无奈道,“这孩子……”
贾母叹了口气,摆摆手:“由他去吧。”
目光重新回到曾秦身上,越发和蔼,“好孩子,别理他。你连日辛苦,快回去好生歇着。需要什么,只管跟你凤姐姐说。”
“谢老祖宗关怀。”曾秦再次行礼告退。
王熙凤亲自送他出了荣禧堂,又说了许多体贴周到的话,直看着他往自己小院方向去了,这才转身回去。
心中已在盘算如何借着曾秦这股东风,再为贾府,也为自己,谋些实在的好处。
---
曾秦回到小院,香菱、袭人、麝月、平儿等人早已得了消息,备好了热水热茶,香菱和莺儿更是眼巴巴等在门口。
见他回来,众女俱是面露喜色与自豪,纷纷上前道贺。
“相公辛苦了!”
“快喝口热茶暖暖身子!”
小院内一片温馨忙碌。
曾秦看着眼前这些真心为他高兴的女子,心中也泛起一丝暖意。
他简单洗漱后,换了家常衣服,坐在书房里,慢慢啜着麝月递上的参茶,听着她们兴奋地议论着府里府外对今日之事的反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