桃源村的内部动员会,像一剂强心针,注入了这个正在快速变化的村庄。接下来的几天,村里呈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活力与秩序并存的状态。
合作社药田里,种植户们严格按照赵婷新拟定的《中药材田间管理初稿》操作,除草、施肥、记录生长情况,一丝不苟。卫生室里,林晓婉带着新招的一个本村高中毕业的小姑娘,开始尝试将部分纸质健康档案录入电脑,虽然磕磕绊绊,但态度认真。就连村民们来领预防汤药,都自觉排队登记,秩序井然。
万大春则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,集中精力处理几件迫在眉睫的事。
首先是部里的试点方案反馈。他结合村里的实际情况,逐条审阅,在阿娟的帮助下,用尽可能专业的语言,写下了详细的修改建议和实际困难。重点强调了基层人才短缺、信息化基础薄弱、前期投入资金不足等问题,并请求给予更长的过渡期和更有针对性的帮扶措施。
反馈意见发给南宫婉后,很快得到了回复。南宫婉告诉他,意见提得很实在,她已经转给了王副司长,并约了时间进一步沟通,让他等消息。
其次,是筛选雪花般飞来的各种合作意向。有了内部会议定下的几条原则,筛选起来就有了准绳。那些单纯想低价收购药材的,想买断所谓“秘方”的,想打着“合作”旗号来套取数据的,都被他客气而坚定地回绝了。剩下的,主要是几类:想建立稳定药材供应关系的正规药企;希望进行学术调研或联合研究的院校机构;以及少数几家声称对“社区健康管理模式”感兴趣、想探讨合作可能性的健康管理公司或基金会。
对于这些,万大春让赵婷先进行初步接触,了解对方具体需求和合作方式,不轻易承诺。
第三,也是最让他感到压力山大的,是苏氏医疗发来的那份《关于桃源村健康社区项目战略合作意向书》。
意向书制作得非常精美专业,厚达二十几页。前面用了不少篇幅“高度赞赏”桃源村模式的创新性和社会价值。但越往后看,条款就越显得……意味深长。
意向书的核心,是提议双方共同成立一家新的“健康管理公司”,苏氏医疗以资金、品牌、管理和渠道入股,占股60%;桃源村合作社以“现有模式、团队、数据及品牌使用权”入股,占股40%。新公司将在桃源村现有模式基础上,进行“标准化、品牌化、连锁化”改造,目标是在三年内,在省内复制10-20个类似的“健康社区”。
条款中还详细规划了新公司的治理结构、决策机制、利润分配方式,以及“知识产权”的归属——所有在合作期间产生的“模式优化方案”、“标准化流程”、“健康数据研究成果”等,知识产权均归新公司所有。
意向书的最后,还附了一份对桃源村合作社现有资产和模式的“初步估值报告”,估值数字看起来不算低,但评估依据语焉不详。
万大春看完,眉头紧锁。这份意向书,表面上是合作,实质上更像是“收购”或“吞并”。一旦签字,桃源村将失去对自身模式的主导权,辛苦积累的数据和知识可能被剥离,连“桃源村”这个名字,都可能变成别人商业版图上的一枚棋子。
他立刻把赵婷和阿娟叫来,三人一起研究。
赵婷看得直吸气:“这……这也太狠了。他们要控股,要拿知识产权,还要用咱们的牌子去开连锁店?那以后咱们自己还算什么?”
阿娟则指着估值报告中的几处:“这里,对‘品牌价值’的评估明显偏低。这里,对‘健康数据’的潜在价值只字不提。还有这里,关于‘模式复制风险’全部由新公司承担,看似大方,实际上是把未来扩张失败的责任也揽过去了,但同时也意味着扩张的决策权完全在他们手里。”
万大春靠在椅背上,揉了揉太阳穴:“看来,苏菲的胃口,比我们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