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带着凉意,吹散了晒谷场上最后一丝燥热,也似乎将万大春那番“不忘初心”的告诫,吹进了桃源村每个人的心头。喧闹彻底平息,只剩下零星几声犬吠和远处溪流的潺潺水声。村民们各自回家,但这一夜,很多人家里的灯,亮得比往常要久一些。
第二天,天刚蒙蒙亮,鸡鸣声唤醒了村庄。
出乎许多人意料的是,村里并没有因为昨夜的“思想教育”而变得沉闷,反而在一种更加踏实、更加自觉的氛围中,开始了新一天的劳作。而且,变化是看得见的。
最先动起来的,是村口以赵老根为首的几个老农。他们没像往常一样直接下地,而是扛着扫帚、铁锹,推着小推车,自发地开始清扫村道。从合作社大院门口开始,一直延伸到村头榕树下,前几天狂欢留下的鞭炮碎屑、糖果包装纸、空饮料瓶等垃圾,被仔细地清扫归拢。
“老根叔,这么早扫大街呢?”早起去溪边洗衣的妇人笑着打招呼。
赵老根直起腰,擦了把汗,脸上是朴实的笑容:“大春娃说得在理啊。咱们村现在日子好了,更得有个好样子。里子(有钱)有了,面子(环境)也得跟上不是?干干净净,自己住着舒坦,外头人来了也高看咱们一样。”
“就是就是!”旁边一起打扫的老伙计附和,“以前是穷,顾不上。现在有条件了,不能再邋里邋遢。这叫……这叫啥来着?”
“素质!电视上说的,文明素质!”一个稍微年轻点的村民插嘴道。
“对对对,文明素质!”几个老农都笑起来,干得更起劲了。他们不再仅仅把清扫视为劳作,更带上了一种“维护家园体面”的责任感。
很快,更多的村民加入了进来。不仅是主干道,连一些平时容易忽视的背街小巷、公共厕所周围,都被清理得干干净净。孩子们也被大人叫起来,负责把自家门前的空地扫净。一种“村庄是我家,清洁靠大家”的默契,悄然形成。
太阳升高些后,合作社的药田和果园里,人影绰绰。
二柱子果然没有再提那种急功近利的“密植”想法,反而拿着合作社新发的《生态种植规范手册》,蹲在地头,跟几个帮工仔细研究。手册是万大春牵头,结合他的医术理解和现代农技知识编订的,强调轮作、物理防虫、使用有机肥、保护田间生态链。
“你看这里说,这块地种了两年白芍了,最好换种黄芪,或者休耕一季,种点绿肥作物翻进去,养养地力。”二柱子指着手册上的图表,对帮工说,“以前觉得休耕是浪费,现在想想,大春哥说得对,地累了也得歇歇,不然光靠化肥,迟早出问题。咱们得算长远账。”
帮工们点头称是。经历了分红暴富和万大春的敲打,他们也明白了,合作社这碗饭能不能长久吃下去,关键就在这地里的药材品质。以前或许有偷懒、图省事的心思,现在,在看得见的利益和明确的规矩面前,大家都慎重了许多。
中午时分,村里的广播响了起来,是狗蛋的声音,通知下午在合作社议事厅开会,商讨制定更详细的《桃源村环境保护与村容村貌管理公约》,每家每户都要派代表参加,共同商议条款。
这事儿要是放在前几天提,可能有些人会觉得“多此一举”、“管得太宽”,但经历了昨晚,大多数村民都表现出了积极的态度。
“是该立个规矩,无规矩不成方圆嘛。”
“主要是咱们自己得自觉,公约是给大家提个醒。”
“我听说有的富村,富是富了,垃圾乱扔,污水横流,吵架斗殴的也多,咱桃源村可不能学那样。”
下午的议事厅坐得满满当当。老村长主持,万大春列席,狗蛋记录。讨论非常热烈,但气氛融洽。大家你一言我一语,提出了很多具体问题和建议。
比如,垃圾分类怎么搞?是每户分,还是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