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点分?
新建房屋怎么审批?样式、高度要不要统一规划,保持山村特色?
养殖户的畜禽粪便如何处理,不能污染溪水?
后山取材(柴火、竹木、菌菇等)的限度是多少?如何监督?
红白喜事放鞭炮可以,但时间、数量能不能有个约定,别太扰民,也别铺张浪费?
甚至有人提出,村里应该组织个巡逻队,不是防贼(桃源村民风向来不错),主要是监督环境卫生和公共设施维护,遇到不文明行为可以劝导。
这些条款,一条条被提出来,讨论,修改,补充。不再是万大春或者合作社管委会单方面的规定,而是真正经过村民民主商议出来的共识。这个过程本身,就是一种教育和凝聚。
万大春大多时候只是听着,偶尔在涉及药材种植标准和后山资源保护的核心问题上,才简要阐述原则。他看到乡亲们如此投入地讨论如何建设更好的家园,心中颇感欣慰。这种自下而上产生的规则认同感,远比一纸强制命令要牢固得多。
最终,一份涵盖了环境保护、卫生保洁、建房管理、资源利用、乡风文明等五大类二十多条具体细则的《桃源村公约》(草案)形成了。狗蛋工工整整地抄写在大红纸上,准备公示三天,无重大异议后,正式生效,由村民共同监督执行。
公约草案贴出的当天下午,又发生了一件小事。
村西头的王寡妇,儿子在县里读高中,她一个人在家,院子角落堆了些废旧木料和烂砖头,一直没顾上清理。以前觉得自家院子,乱点就乱点。但今天看到公约草案里提到“户内户外,整洁有序”,又看到左邻右舍都在拾掇,脸上就有点挂不住了。
她正对着那堆杂物发愁,自己一个人搬不动。这时,隔壁的孙大娘带着刚放学回来的孙子过来了。
“他王婶,收拾院子呢?这堆东西是该清清了,夏天招蚊子。”孙大娘笑着说,转头对孙子说,“小虎,去叫你爸和你叔过来,帮王奶奶把这点活干了。”
“哎,不用不用,太麻烦了……”王寡妇连忙摆手。
“麻烦啥!乡里乡亲的,搭把手的事。再说,现在咱们村讲究互助互爱,公约里不也提了要‘邻里和睦,守望相助’嘛!”孙大娘嗓门大,说得理直气壮。
不一会儿,孙大娘的儿子和侄子就过来了,二话不说,撸起袖子就帮忙。动静引来了附近几家闲着的男人,都过来帮忙。不到一个小时,那堆杂物就被清理得干干净净,该扔的扔,能用的木料还被整齐地码放在了屋檐下。
王寡妇感激得不知说什么好,非要留大家吃饭。大家笑着谢绝了,说都是小事,让她别客气。
这一幕被不少村民看在眼里。它似乎比任何口号都更有力量。一种更加和谐、更加自觉的社区氛围,正在形成。民风淳朴的底色还在,但因为共同的目标和明确的共识,这份淳朴中又增添了一份文明的自觉和集体的荣誉感。
傍晚,万大春背着药篓从后山小径下来,例行巡查药圃和观察地脉。路过村边小溪时,他看到几个半大孩子,正拿着网兜和水桶,却不是在下游玩水捞鱼,而是沿着溪流,捡拾水草丛里和石头缝中的塑料袋、泡沫饭盒等垃圾。
“小石头,你们这是干嘛呢?”万大春认得其中一个孩子,是合作社会计家的儿子。
“万叔叔!”小石头抬起头,脸蛋红扑扑的,“我们‘小河护卫队’在行动!公约说了,要保护水源,不能往溪里扔垃圾。我们在清理‘历史遗留问题’!”他用了刚从广播里听来的词,逗得万大春一笑。
“好,干得好!”万大春赞许地点头,“小心点,别滑到深水里。”
“知道啦!”
看着孩子们认真而快乐的身影,听着他们叽叽喳喳的讨论怎么让小溪更干净,万大春心中涌起一股暖